温言戴上呼吸管试了试,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呛了一口水。
秦越耐心地帮她调整姿势,让她趴在水面上,一只手托着她的腹部保持平衡。
“别紧张,放松,对……就这样。”
温言渐渐找到了感觉,把头埋进水里。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珊瑚礁像是海底的花园,色彩斑斓得不可思议——紫色的桌珊瑚、橙色的软珊瑚、蓝色的海绵,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成群的热带鱼在其中穿梭,有荧光黄的蝴蝶鱼、黑白条纹的关刀鱼、还有一条藏在岩缝里的石头鱼,几乎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她看得入了迷,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害怕。
直到肺里的空气用完,她才抬起头,摘下呼吸管,大口呼吸着海面上的空气,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他们就在潟湖里浮潜、划桨板、尝试站立式划艇。
温言一开始连站在桨板上都不敢,光是跪在上面划就已经摇摇晃晃,到最后能在引导下站立起身。
秦越笑得比她自己还开心:“温老师果然是学霸,学什么都快。”
温言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划着桨板在潟湖上转了一圈,偶尔有几条飞鱼从水面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又落入水中。
海风吹在脸上,阳光晒在背上,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桨叶划水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
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样自由过。
原来被风吹乱头发、被太阳晒红皮肤、被海水泡皱手指的感觉,也可以这么快乐。
傍晚时分,当他们把帆船和桨板交还给海滩俱乐部时,温言的胳膊和大腿已经开始隐隐发酸。
“累不累?”秦越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顺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累,”温言诚实地说,“但是很开心。”
秦越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正低着头整理救生衣的卡扣,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睫毛上还挂着一颗小小的水珠。
“那明天还想不想玩点更刺激的?”他问。
温言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更刺激的?比如什么?”
“比如——”秦越故意拖长了语调,“跟鲨鱼面对面游泳。”
***
第二天上午九点,温言站在潟湖外围的浅水区,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刚从冷库里搬出来的冻肉。
“它过来了。”她用气音说道。
“我知道。”秦越站在她身边。
“它、它朝我游过来了!”
“我看到了。”
“秦越!!”
一条足有两米长的护士鲨正慢悠悠地从深水区滑入浅滩,灰褐色的身躯在水底投下一道暗影,尾巴慵懒地摆动。
温言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她学过。
昨天晚上秦越陪着她看完了酒店提供的所有安全须知视频,还拉着教练做了半小时的理论培训。
她知道护士鲨没有攻击性,知道它们的牙齿不适合撕咬大型猎物,知道每年全球被护士鲨袭击的概率比被椰子砸死的概率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