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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记生辰（第2页）

“去镇上做什么？”

“买东西。”

墨宣不问了，继续在前面跑。到了山脚下，雾散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黄土路上，亮晃晃的。墨宣跑得满头是汗，停下来喘气，萧月走到他旁边，把手伸过来。墨宣把手递过去，萧月牵着他往前走。

镇上很热闹。不是逢集的日子，人不多，但该有的铺子都开着。萧月牵着墨宣走过卖布的铺子，走过卖粮的铺子，走过杂货铺，走到街尾那家桂花糕铺子前。周老板正在门口擦柜台，看见萧月，咧嘴笑了。

“萧大夫，来了？”

“嗯。”

“老样子？”

“嗯。”

周老板切了两块桂花糕，用草纸包了，递给萧月。萧月接过来，递给墨宣。墨宣接过去，捧在手里，热乎乎的，桂花的香气从草纸缝里钻出来，香得他咽了一口口水。

“现在能吃吗？”墨宣问。

“等一会儿。”

墨宣把桂花糕抱在怀里，跟着萧月往前走。走过街尾，走过石桥，走过一片麦田，走到了一条小河边。河水很清，浅浅的，水底的石头圆圆的，亮晶晶的。河边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遮出一大片阴凉。萧月在槐树下坐下来，墨宣也坐下来。

“现在能吃了吗？”墨宣问。

“能了。”

墨宣打开草纸，桂花糕还是温的。他咬了一口，软软的，糯糯的，甜丝丝的。他把桂花糕举到萧月面前。“哥哥，你咬一口。”萧月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咽下去了。

“好不好吃？”墨宣问。

“还行。”

墨宣笑了。他一边吃桂花糕，一边看河里的水。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小鱼，银白色的，一闪一闪的，在水草间钻来钻去。墨宣把桂花糕吃完了，舔了舔手指，站起来，跑到河边，蹲下来，伸手去够水。水很凉，冰得他缩了一下，又伸进去，在水里划来划去。

“哥哥，有鱼！”墨宣喊。

“嗯。”

“我们能抓吗？”

“抓不着。”

墨宣不信，把袖子卷起来，把手伸进水里，等着。一条小鱼游过来，在他手指边转了一圈，尾巴一甩，游走了。他又等，又一条游过来，又游走了。等了半天，一条也没抓着。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跑回槐树下，坐在萧月旁边。

“抓不着。”他说。

萧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个小泥人。不大，半个巴掌大，黑褐色的，圆圆的脸，小小的眼睛，嘴角往上翘着，在笑。墨宣愣住了。他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小泥人很粗糙，手指捏出来的痕迹还在，眼睛是用什么尖的东西戳的，嘴巴是用指甲压的。不精致，不漂亮，但很用心。

“哥哥，你做的？”墨宣问。

萧月看着河水，没有看他。“嗯。”

墨宣把小泥人举起来，对着太阳看。阳光照在小泥人身上，黑褐色的泥巴泛着淡淡的光。那个笑脸在阳光里很亮，很暖。

“它像我吗？”墨宣问。

萧月转过头，看了看小泥人，又看了看墨宣。“不像。但捏的时候想的是你。”

墨宣没有说话。他把小泥人贴在胸口，贴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那个笑脸还是在笑。墨宣也笑了。

“谢谢哥哥。”他说。

萧月没有说话。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墨宣。是一块红色的布，叠得方方正正的，展开来，是一个香囊。不大，巴掌大，红色的布面上绣着一株草——绿色的叶子，细细的，弯弯的，像被风吹着。绣工不算精致，针脚有些歪，但能看出来是什么。

“这也是你做的？”墨宣问。

“嗯。”

墨宣把香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草药味，苦苦的，但不难闻，和萧月身上的味道一样。

“里面放的什么？”

“艾草、菖蒲、薄荷。驱蚊的。”

墨宣把香囊系在腰上，拍了拍，又看了看那个小泥人。他把小泥人小心翼翼地放进袖子里，又拍了拍，怕掉了。

“哥哥，你今天带我出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墨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