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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记生辰（第3页）

萧月没有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

“去哪儿？”

“再走一会儿。”

他们沿着河边走。河岸上长满了野草，开着各种颜色的小花，白的、黄的、紫的。墨宣一边走一边摘，摘了一大把，攥在手心里，花花绿绿的。他跑了几步，又停下来等萧月，再跑几步，再等。

走到河湾处，水面宽了，水流慢了。水面上漂着几片荷叶，绿油油的，圆圆的，像一把把小伞。荷叶中间冒出一朵荷花，粉白色的，花瓣半开着，在风里轻轻摇。

墨宣站在河边看了很久。“哥哥，荷花。”

“嗯。”

“好看。”

“嗯。”

墨宣在河边蹲下来，伸手去够那朵荷花。够不到。又往前探了探，还是够不到。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萧月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回来。墨宣站稳了，回头看着萧月，笑了。

“够不到。”他说。

萧月没有说他。他弯下腰，卷起裤腿，踩着水边的石头走过去，把那朵荷花摘了下来。水漫过了他的鞋，裤腿湿了半截，他也没在意。他走回来，把荷花递给墨宣。

墨宣接过荷花，捧在手里。花瓣是粉白色的，薄薄的，透透的，能看见花瓣后面手指的影子。花心里有黄色的蕊，细细的，密密的，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甜，很干净。

“哥哥，你鞋湿了。”墨宣说。

“没事。”

“回去换？”

“回去换。”

墨宣一手捧荷花，一手攥野花，腰上挂着香囊，袖子里揣着小泥人，走在萧月旁边。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哥哥。”

“嗯。”

“今天是不是我生日？”

萧月看了他一眼。“你才知道？”

墨宣低下头，笑了。他以为萧月忘了，原来萧月没忘。他以为萧月带他出来只是随便走走，原来萧月早就准备好了。小泥人，香囊，桂花糕，荷花。一样一样地，从袖子里变出来，像变戏法一样。墨宣想起昨天在院子里写“七月十二”，萧月肯定看见了。他写在院子正中间，那么大一行字，萧月不可能没看见。萧月看见了，没说。萧月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没说。

“哥哥，你什么时候做的小泥人？”墨宣问。

“前几天。”

“香囊呢？”

“前几天。”

“荷花呢？”

萧月看了他一眼。“今天。”

墨宣笑了。他把荷花举高了些，花瓣贴着他的脸，粉白色的，衬得他的脸也粉粉的。萧月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一点光，很轻，很暖，像月光。

回去的路上，墨宣走不动了。不是累了，是抱的东西太多。荷花要捧着，野花要攥着，香囊挂在腰上晃来晃去，袖子里的泥人怕掉了，走两步就要摸一下。他走得很慢，萧月也走得很慢，走在他旁边。

“哥哥，你抱我。”墨宣说。

萧月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墨宣的腰，一只手揽住他的腿弯，把他抱了起来。墨宣搂住萧月的脖子，靠在他怀里，一只手搂着萧月的脖子，一只手捧着荷花。野花夹在两个人之间，花瓣被压扁了几朵，他也不在意。他把脸贴在萧月的肩窝里，闻到了萧月身上的草药味，闻到了荷花的清香，闻到了桂花糕的甜味——是从他嘴角蹭上去的。

“哥哥。”

“嗯。”

“明年你还给我过生日吗？”

“过。”

“后年呢？”

“过。”

“每年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