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知道?
还未来得及细想,眼前刚刚清晰的灯影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她预感不妙。果然,不过一息,那点异样迅速蔓延开来。
近在咫尺的人影重新浮动起来,灯火被拖成长长一片模糊的光晕,方才才终于看清的眉眼又像隔了一层薄雾,渐渐失去轮廓。
颜如玉脸色骤变:“不……”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身侧的东西,指尖却虚虚擦了过去。
顾隐伸手接住了她。
“殿下。”
彻底坠入黑暗前,颜如玉耳边只剩下他一声近乎怜惜的叹息。像是无奈,又隐约透出一点纵容的笑意。
一个时辰已到,内寺伯立刻冲进了禅房。
门扇撞上墙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小小的房间陈设极简,除了一榻一案与靠墙而立的旧木经柜,几乎再无旁物,一眼便能扫个通透。
屋里没有人。
他脚步猛地一顿。
榻上凌乱不堪,案边的灯还燃着,灯芯烧得有些长了,火苗微微发颤。
地上散着几件衣物,空气里残留着一股尚未散尽的苦辛药气。
唯独不见颜如玉。
“殿下?”
自然不会有人应声。
内寺伯脸色骤变,大步走进去,将整间禅房又扫视了一遍。
没有。
窗扇紧闭,前门自始至终都在他们眼皮底下,院中更无人见过颜如玉出来。
“搜。”他声音一下沉了下去,“封住这座院子,所有出口都不许放人。”
几名内侍立刻散开,将禅房前后、廊下与相邻几间屋舍一一搜过。
一刻钟后,仍旧没有。
内寺伯重新回到屋中,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沿着墙,慢慢摸索,仔细寻找着可能遗漏的蛛丝马迹。
在禅房最里面,靠近西墙的位置,他忽然闻到那股药气比别处更重。
那里原本立着一架旧木经柜,柜脚落灰极厚,显然许久无人挪动。可最下方的一道灰痕却被蹭开了一角。
内寺伯盯了片刻,猛地抬手。
“搬开。”
两名内侍上前将木柜移开。
后面竟露出一道极窄的旧门。
门板与墙面颜色几乎融在一起,外头又被木柜遮住,若非此刻细查,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里还另有出路。
门没有锁,推开以后,是一条昏暗逼仄的夹道。
一股浓重的药味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