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寺伯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这是什么地方?”
跟来的寺僧脸色发白,支吾了好一会儿才道:“像、像是从前药寮那边留下来的旧道。寺中早些年有僧医在那里熬药治病,后来药寮迁了,这边便很少有人走……”
“出口在哪里?”
“后、后院。”
内寺伯没有再问下去,直截了当道:“带路。”
一行人沿着夹道一路追出去。
旧药寮里早已空了。几间小室门窗大开,药架上积着厚灰,唯独靠近后墙的一扇侧门虚掩着,门外是一条僻静的杂役小巷。
再往外,便已经出了青龙寺这一重院墙。
内寺伯站在门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殿下被人从这里带走了。
而他们没了线索。
他闭了闭眼,只一瞬,便重新睁开。
“封寺。今日青龙寺所有出入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身后人立刻领命。
“再派人守住各门,彻查今日入寺车马。尤其是后院、药寮一带,谁在那里停留过,谁见过可疑人等,一一问清楚。”
“是。”
内寺伯又道:“去报陛下。”
暮色已经压下来。
青龙寺悠远平和的钟声仍在重重殿宇间回荡,可不过片刻,寺门已经尽数合拢。
禁中近侍分守各处。
原本正在离寺的香客被重新拦下,寺僧、杂役、车夫、随从一个接一个被留下问话,后园那边很快也有人急匆匆赶来。
颜知远原本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直到看见偏院外骤然多出的禁中侍卫,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消失。
“我阿娘呢?”
没有人敢回答。内寺伯只看了他一眼:“郎君先留在这里。”
颜知远脸色瞬间变了:“我问你,我阿娘呢?!”
内寺伯没有再瞒:“殿下不见了,我们正在找。”
颜知远整个人僵在原地。
青龙寺的消息送入大明宫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顾琇刚从门下省出来。
今日积下的几封奏疏尚未议完,他原本还要往紫宸殿走一趟。才过含元殿东侧的廊道,便察觉宫中气氛有些不对。
几名内侍步履匆匆地从前方过去,连见礼都只来得及草草一揖。再往前,原本守在禁门处的卫士也明显多了起来。
顾琇脚步渐渐慢下。
大明宫中规矩森严,寻常事情不至于这样调动人手。
他叫住一个正要往内廷去的内侍。
“出了什么事?”
那人见是他,神色微变,犹豫了一瞬才压低声音道:“青龙寺那边方才送来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