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在这里……
下意识地想动,刚一动弹,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剧痛瞬间席卷而来。
尤其是后背被鞭子抽过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脚踝更是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
“醒了?”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姜音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床榻边,墨忱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里。
他穿着玄色的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点结实的胸膛。似乎坐在这里很久了,他的身形显得有些僵硬。
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浓重的青影,下巴上也冒出了淡青的胡茬。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的脸上,那双总是燃烧着暴戾或冰冷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复杂情绪——疲惫,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还有某种更深的、如同困兽般的焦躁。姜音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他把她弄回来的?
为什么?
因为国师那句“动心”?
还是因为……王淑惠?
“水。”
他侧过头,对着旁边吩咐了一句,眼睛却依旧牢牢锁在自己的脸上。
小宫女将碗递到墨忱手边。
姜音看着她伸手接过没有立刻递给自己,而是用勺子在里面轻轻搅动了一下,试了试温度。
动作间,带着一种姜音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笨拙的细致。
然后,他才将勺子舀起一点水,递到自己的唇边。
“喝点水。”
他虽然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试图温和的调子,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冷硬。
姜音虽然很想喝但性格如她不容许向眼前这个疯子低头,最终还是倔强的偏过头,避开了那勺水。
墨忱的手顿在半空。
寝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姜音。”
“别给脸不要脸。”
姜音听到他有些愤怒的声音后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
“朕让你喝水。”
自己无声的反抗换来,墨忱彻底的爆发。
“好!好得很!”
“想死是不是?”
被他的大手猛地攫住下巴,被迫转过头,对上他燃烧着怒火的眸子。
力道之大,让姜音痛得蹙紧了眉头。
“觉得活着没意思了?嗯?”
“因为那个死鬼舅舅?因为朕把你扔进了浣衣局?还是因为王淑惠那个贱人磋磨你?”
姜音被迫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因暴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脸。
下巴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眼底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无声的漠然。
这样活着可真没意思啊,好想去见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