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商鞅:卫之庶孽公子,姓公孙氏,好刑名法术之学。
(9)孙膑:齐人,名不可考,膑原非其名。
(10)吴起:卫人,善用兵。初为鲁将,攻齐大破之。闻魏文侯贤,往归之。
(11)李斯:尝从苟卿学。秦始皇一统天下,斯为丞相,定郡县之制,下禁书令。
(12)寤:同“悟”,觉悟。
(13)泯:灭,毁。
(14)有为神农之言者:有人宣扬农家许行的学说。见《孟子·滕文公上》篇。
(15)有为墨子之言者:有人宣扬墨家墨翟的学说。
(16)二百四五十年之间:《四部丛刊》本作“二百四十五年之间”,今据他本改。
(17)高诱:东汉涿郡人,曾注释《战国策》、《吕氏春秋》、《淮南子》。
【译文】
汉朝刘向编订的《战国策》有三十三篇,本朝修纂的《崇文总目》说十一篇残阙不完整,我到士大夫家去访求,才全部找到,改正其错误,去怀疑不可考查的,然后《战国策》三十三篇才又成为完整的书。
我的叙文如下:刘向为这部书作叙,说周朝初年,昌明教化,修整法度,因此国家大治;到了后来,使用权谋诡计,堵塞了仁义之道,因此国家大乱。他这论点原来很好,但最后又说:这部书,是战国时代的权谋之士,揣测当时国君会采行的政策,不得不如此。也可说是:被世俗的言论迷惑而自信不坚的人。
战国时的游士就不同了。他们不了解正道是可深信的,只希望游说可以投合人君,他们的所思所想,只是一时的权谋之计罢了。所以只谈诡计的有利而不提坏处,只说战争的好处而隐瞒后患,他们一窝蜂去做的,都有眼前的利益,可是害处更大,都有眼前的收获,可是失去的更多。结果苏秦、商鞅、孙膑、吴起、李斯这些谋士,因此丧失生命,采用权谋的诸侯国及秦朝,也亡了国。权谋是世上的大祸这是很明白的,可是世俗却还不知觉悟。
只有先王的正道,顺应时代及世局的改变,而制定不同的礼法,仔细研究,没有毛病,推行起来,没有流弊。所以古代的圣贤,没有以权谋替代正道的。
有人说:“邪说既会妨害正道,应该去除灭绝它,不把这部书消毁可以吗?”回答是:“君子要防止邪说,一定先将它的理论公布于天下,让当代的人,都知道邪说是不可信从的,然后再禁止,效果才大;让后代的人,都知道邪说是做不通的,然后再告诫,道理才明;何必一定要消毁这部书呢?真要舍弃灭绝邪说,没有比这个办法更好了。所以孟子书中,载有农家的言论,也记载墨家的言论,而都加以批评。至于这部书的内容,上与春秋经衔接,下写到楚汉之争,共记载了二百四五十年的历史,本来就是没理由废除的。”
这部书由高诱注的有二十一篇,有人说是三十二篇,《崇文总目》记载只存八篇,现在存在的则有十篇。
墨池记
作者:曾巩
临川(1)之城东,有地隐然(2)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3)而方以长(4),曰“王羲之之墨池(5)”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6),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方(7)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8),出沧海(9),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有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10),教授(11)王君盛,恐其不章(12)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13)间以揭(14)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
惟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15)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16)之遗风余思(17)被(18)于来世者,如何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注释】
(1)临川:宋朝抚州临川郡,即今江西省临川县。
(2)隐然:突起的样子。
(3)洼然:低深的样子。
(4)方以长:方而长。
(5)墨池:相传是王羲之写字洗笔的水池。
(6)张芝:字伯英,东汉敦煌酒泉人,善长草书,有“草圣”之称,相传临池写字,池水尽黑,王羲之极推祟他。
(7)方:当。
(8)东方:指浙东、浙中诸郡。
(9)沧海:指东海。
(10)州学舍:指抚州州立学校的校舍。
(11)教授:学官名,路、府、州学中主管教育的官员。
(12)章:显扬。
(13)楹:屋前的直柱。
(14)揭:揭示,悬挂。
(15)一能:一技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