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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古文部分003(第2页)

(14)射:指投壶。此乃古代举行宴会时常玩的一种游戏。把箭投向壶里,以投中多少决胜负。中,此读去声。

(15)筹:此指酒筹,用来计算罚酒数量。

(16)颓:倒。

(17)翳:隐蔽。

【译文】

滁州四周都被山围绕着,那西南的几座山峰,森林沟壑更美。一眼望去郁郁葱葱,幽深秀丽的,那是琅琊山。顺着山路走六七里,渐渐听到潺潺的水声,(又看到)一股水流从两峰之间飞泻而下,这就是酿泉。绕过山峰,走了一段曲折的路,看到一座四角上翘像张开的鸟翅似的亭子,坐落在泉水边上,这就是醉翁亭了。造亭子的人是谁?是山里的和尚智仙。给它命名的人是谁?是太守用自己的别号给它命名的。太守跟宾客们到这里来喝酒,他喝得很少却总是喝醉,而且年纪又最大,所以自号“醉翁”。其实,醉翁的意图并不在喝酒,而在欣赏山水的美景。欣赏山水美景的乐趣,是领会在心里而又寄托在酒中的。

太阳出来的时候,林中雾气就散开了;浮云归来,岩洞里暮色苍茫。黑暗与光明交替变化的,那是山中的黎明与黄昏。野花开了,清香深远;美好的树木枝叶繁茂,浓荫遍地;西风起,霜露降,天空显得空阔明亮;水位下落,石头显露出来——这就是山中四季的景象。早晨进山,傍晚回城,四季的风光不同,乐趣也是无穷无尽的。

至于背东西的人在路上唱歌,行人在树下休息,走在前面的呼叫,在后的应和。弯腰驮背的老年人,由大人牵着的小孩,来往不绝,那是滁州人的游山。在溪边捕鱼,溪水深,鱼肥大;用泉水来酿酒,泉水香,酒水清,各式各样的野味、野菜错杂地摆在面前———这是太守举行酒宴。酒宴上畅饮的乐趣,不是说有人弹琴奏乐;投壶的投中了,下棋的赢了,酒杯和筹码混杂交错,于是有的就站起来,有的坐着,喧哗呼叫,那是宾客们高兴了。一个面容苍老、满头白发的人,昏昏欲倒地坐在众人中间———这是太守喝醉了。

不久,夕阳挂在山头了,这是宾客们跟着太守回去了。(这时)树林里变得昏暗了,上上下下一片鸟啼声,游人离去后,鸟儿欢乐起来。然而,鸟儿只懂得山林的乐趣,却不懂得人们的乐趣;人们只知道跟从太守游山快乐,却不知道太守看到他们快乐也引以为乐。喝酒了能和他们同享快乐,清醒的时候能写文章来记述的,是太守。太守是谁?庐陵欧阳修。

江邻几文集序

作者:欧阳修

余窃不自揆(1),少习为铭章(2),因得论次当世贤士大夫功行,自明道、景祐(3)以来,名卿钜公,往往见于余文矣。至于朋友故旧,平居握手言笑,意气伟然,可谓一时之盛。而方从其游,遽哭其死,遂铭其藏(4)者,是可叹也!

盖自尹师鲁(5)之亡,逮今二十五年之间,相继而殁,为之铭者,至二十人,又有余不及铭,与虽铭而非交且旧者,皆不与焉。呜呼!何其多也!不独善人君子难得易失,而交游零落如此,反顾身世死生盛衰之际,又可悲失!而其闲又有不幸罹(6)忧患,触网罗(7),至困阮流离以死,与夫仕宦连蹇(8),志不获伸而殁,独其文章尚见于世者,则又可哀也欤!

然则虽其残篇断藁,犹为可惜(9),况其可以垂世而行远也!故余于圣俞(10)、子美(11)之殁,既巳铭其圹;又类集其文而序之,其言尤感切而殷勤者,以此也。

陈留江君邻几常与圣俞、子美游,而又与圣俞同时以卒(12)余阮志而铭之,后十有五年,来守淮西(13),又于其家得其文集而序之。邻几,毅然仁厚君子也。虽知名于时,仕宦久而不追,晚而朝廷方将用之,未及而卒。其学问通博,文辞雅正深粹,而论议多所发明,诗尤清淡闲肆可喜。然其文已自行于世矣,固不待余言以为轻重。而余特区区于是者,盖发于有感而云然。

熙宁四年三月日,六一居士(14)序。

【注释】

(1)不自揆:不自量力。

(2)铭章:指墓碑铭、墓志铭之类的文章。

(3)明道、景祐:宋仁宗年号。

(4)藏:墓铭。

(5)尹师鲁:尹沫,字师鲁,宋河南人,精研春秋,喜谈兵事。仁宗庆历七年卒,年四十六岁。

(6)罹:遭遇。

(7)触网罗:触犯法律。网罗:指法网。

(8)连蹇:艰困。

(9)可惜:值得珍惜。

(10)圣俞:梅尧臣,字圣俞。宋宣州宣城人。官至尚书都官员外郎。善诗。仁宗嘉祐五年卒,年五十九岁。

(11)子美:苏舜钦,字子美。宋梓州铜山人。好为古文诗歌,佐欧阳修改变当时文体:仁宗庆历八年卒,年四十一岁。

(12)又与圣俞同时以卒:江休复与梅尧臣皆死于嘉祐五年四月汴京的一场疫疾。

(13)后十有五年,来守准西:欧阳修于宋神宗熙宁三年改知蔡州。蔡州,地在淮水之西。

(14)六一居士:欧阳修自号。

【译文】

我不自量力,从小就学作碑铭墓志,因而有机会编写当代某些贤人的功业言行。从明道、景祐以来,有名望的大官的碑志,常是我写的。至于老友们,平时在一起谈笑,大家都意气风发,可以说是一时的盛况。然而有的才刚和他们交往,就为他们的死而哭,为他们写墓铭,这真令人感叹!

从好友尹师鲁去世以来,到现在二十五年,其间陆续亡故,而我为他作墓铭的,竟达二十人,有的我来不及作墓铭,有的我作了但他并非我老友的,还不算在内。唉!为什么这么多呢!不单是善人君子不易结交容易失去,我的朋友去世的这样多,回过头看看自己一生的种种遭遇,都让人悲哀。这其间,有人不幸遇到灾难,触犯法网,甚至落魄而死,有的仕途坎坷,怀才不遇而死,只有文章还流传人间,这也是让人悲伤的。所以即使是残缺不全的作品,还值得珍惜,何况是可以流传到后代的大作呢!因此当梅圣俞、苏子美去世时,我既为他们撰写墓铭,又为他们编纂文集并作序,文章特别富有感情,就是因为如此。

陈留人江邻几兄常和梅圣俞、苏子美来往,又和梅圣俞同时去世。我为他写墓铭之后十五年,我到准西当太守,又在他家中找到他的文集,并写此序。邻几是一个刚直忠厚的君子,虽然当时很有名望,但做官很久都没升迁,到了晚年,朝廷正想重用他,还没任命他就死了。他的学问旁通渊博,文章典雅精深,讨论事情常有创见,诗则特别有清雅疏放的韵味,令人喜欢。不过他的文章原来就已流传于世上,本来就不必由我来称扬才见分量:我特别强调他的文章,是心有感触才这样说的。

熙宁四年三月某日,六一居士序。

纵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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