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承认。
不锁。
像过去十几年的每一个清晨一样,推门,进去,留着门缝透气。
打开壁灯。
暖黄色的光从墙壁上方洒下来,落地镜里映出了一个穿着黑色瑜伽裤和灰色运动内衣的女人的全身影像,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没有妆,素颜的皮肤在暖光下白得发光,嘴唇的颜色经过三天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的淡粉色,脖子左侧锁骨上方的那个吻痕也淡到了几不可见。
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的每一个清晨一样。
苏婉清站在瑜伽垫的前端,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眼,深呼吸。
吸气,腹部扩张,肋骨往外展开,横膈膜下压。
呼气,腹部收紧,肋骨内收,横膈膜上抬。
三个呼吸循环。
身体的感觉回来了,肌肉纤维在呼吸中一根一根地苏醒,从核心肌群到四肢末端,依次在线。
开始。
山式站立,双脚并拢扎根地面,前屈,指尖触地,半前屈,脊椎拉长。
流畅地过渡到下犬式,双手撑地推臀朝天,脊椎形成一条从尾椎到指尖的直线,小腿后侧的拉伸感温热绵长。
三板式,撑住,四柱支撑,上犬式,胸口上挺,再推回下犬式。
拜日式A做了五组,身体热起来了。
汗珠在运动内衣的肩带下面凝聚,脊椎沟里有一条细细的汗线从颈椎延伸到腰窝。
切换到坐姿体式,束角式,前屈,扭转。
然后是鸽王式。
鸽王式是一个中高难度的髋关节开放体式,右腿向前弯曲,小腿横放在身前,左腿向后笔直伸展贴住地面,上半身挺直,双手撑在身前,胸口上提,然后慢慢向后弯曲左膝,左脚抬起,右手绕过头顶向后去够左脚。
完成这个体式的过程中,身体的重心压在了前方弯曲的右腿和后方伸展的左腿的髋部上,骨盆向前倾斜,腰窝下塌,臀部的位置自然上翘到了比腰线更高的角度。
从后方看,黑色瑜伽裤包裹下的那两瓣臀肉在这个体式中呈现出了最大化的曲线张力:左臀因为左腿后伸而绷紧隆起,右臀因为右腿前屈而略微展开,两瓣臀肉之间的缝隙在面料的勒束下变成了一条深深的凹线,从尾椎骨一路笔直延伸到裆部,裆部被前后方向的撕扯力拉得贴骨一般紧,白虎穴缝的轮廓像是被一支细毛笔从面料后面描了一遍,两条饱满的大阴唇合拢的那道线隔着不到半毫米的面料清清楚楚。
苏婉清闭着眼,呼吸均匀,正在用鸽王式打开过去三天因为久坐而僵紧的髋关节。
落地镜映出了她的全身,弯曲的脊背、上提的胸口、后伸的左臂,运动内衣束缚下的巨乳在上半身后弯的姿态中被进一步挤压,乳沟深得像一道裂谷,乳肉的上沿在领口边缘挤出了两团饱满的弧形。
脑子是安静的。
三天来第一次安静。
瑜伽的呼吸节律和体式的专注要求暂时关闭了大脑里那台该死的放映机,意识沉入了肌肉的感受之中,只有拉伸、呼吸、重心、力线这些纯粹的身体信号在流动。
没有画面,没有触感回放,没有酸胀,没有“空”。
干净的。
就像走进了一间消过毒的房间,所有的污渍都被漂白水清洗掉了。
苏婉清在这片干净里微微放松了绷了三天三夜的那根弦。
放松的那个瞬间,身后传来了两个声音。
第一个声音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在安静的瑜伽房里、周围没有任何背景噪音的话,几乎不会注意到。
第二个声音是一个人的嗓音。
“妈,早。”
苏婉清的瞳孔在眼睑后面猛地收缩了一下。
从鸽王式的姿态中转头——脊椎沿着纵轴旋转了将近九十度,左手撑在瑜伽垫上维持平衡,右手从后方收回来,头转向了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