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站在瑜伽房的门口。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和黑色的运动短裤,脚上没穿鞋,赤脚踩在门槛内侧的橡胶地板上,头发有点乱,右侧的鬓角贴在太阳穴上,看起来像是刚起床不久。
但眼睛不像刚起床的人。
那双眼睛是完全清醒的,没有任何睡眼惺忪的涣散,瞳孔聚焦的锐度像一支被拉满弦的箭。
苏婉清还没有来得及对这个发现做出反应,就看到苏牧做了一个动作。
转身。
伸手。
把瑜伽房的门关上了。
然后右手的手指搭在了门把手内侧的旋钮上。
拧了一下。
咔嗒。
锁上了。
苏婉清的血液在这声“咔嗒”里变冷了。
和三天前早餐后她自己锁上主卧门时的那声“咔嗒”一模一样的声音。
那次是她锁门把他关在外面。
这次是他锁门把她关在里面。
“小牧,你干什么?”
声音出来的速度比思考快,嘴巴先于大脑完成了这句质问,音调偏高了半个key,不是愤怒的高音,是警觉的高音,是在深夜的偏僻小路上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时会本能发出的那种声音。
鸽王式已经维持不住了,苏婉清从体式中撤了出来,双手撑地把身体调整到了跪坐的姿势,面朝门的方向,面朝苏牧。
苏牧转回身来面对她。
背靠着锁上的门。
笑了一下。
不是三天前早餐桌上那种阳光灿烂的伪装式微笑,是另一种,嘴角弧度更浅,持续时间更短,笑意不在嘴上而在眼睛里的那种。
“妈,我们谈谈。”
往前走了一步。
赤脚踩在橡胶地板上没有声音。
苏婉清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她在三天的回避期里排练过无数次的反应:脊背挺直,下巴微抬,肩膀端平,用从瑜伽垫上跪坐的姿态里能榨出的全部气势摆出了副省长的架子。
“没什么好谈的,那天晚上的事不会再……”
“啊!”
句子碎了。
后半截被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惊叫吞掉了。
因为在“不会再”的“再”字还没有完全从嘴唇之间送出去的那个瞬间,苏牧动了。
不是往前走,是绕。
那一步的起始方向让苏婉清以为他要正面走向她——大脑已经开始准备应对“面对面的对话或冲突”这个场景——但那只脚落地之后的下一步是一个弧线,绕过了她的左侧,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速度极快。
苏婉清意识到方向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转身了,身体刚开始启动旋转的动作,后方的空气就被挤压了——一团温度明显高于周围空气的热源贴近了她的后背。
然后是手。
两只手。
不是搭在肩膀上,不是扣住手臂,不是任何“控制上半身”的动作。
两只手直接抓住了她瑜伽裤的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