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他生命气息不断流逝,置之不理又不符合邓肯的原则。
麻烦在于,他不会治疗术。
孢子坏了可以用菌丝修补或直接舍弃,人呢?总不能像缝补破布一样用菌丝填吧?
找其他冒险者帮忙?且不说位置不明,风险也太高。
目光落回疫变槲的残骸上。
或许……只有这个办法了。
孢子们迅速将昏迷的汉斯和部分疫变槲残骸拖进房间。
邓肯操控菌丝,加速分解残骸。
这过程消耗巨大,得不偿失,但他的目标明确——污染寄生!
成功了。
接下来,邓肯的本体小心翼翼地释放出特制的孢子,覆盖在汉斯腹部那个可怕的伤口上。
在精细的魔力操控下,纤细的菌丝开始生长。
如同最灵巧的针线,与破裂的血肉、组织缓慢而艰难地交织、融合,强行封闭了创口,并模拟出生命能量,暂时稳住了那不断流失的生机。
最终,竟真的用这种近乎亵渎生命常理的方式,把这人的命从死神手里暂时抢了回来。
通过新建立的、微弱的菌网连接。
感知着那个既非纯粹人类也非孢子的混沌生命信号,邓肯的意识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这救人的方式,还真是……够别致的。
组织的纯洁性,看来是保不住了。
黑暗,粘稠,如影随形。
汉斯在梦魇的深渊中挣扎。
火焰在虚空中跳跃,映照出女儿裘娜苍白而染血的小脸。
她伸出颤抖的手,呼唤着“爸爸”,可当他冲上前拥抱她时。
温暖的触感却瞬间化为脖颈处撕裂的剧痛,那双熟悉的眼眸被嗜血的猩红吞噬……
“呃啊!”
他猛地惊醒,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剧烈的喘息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冷汗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
是梦……谢天谢地,只是噩梦……
意识逐渐清晰,随之而来的是浑身的酸痛和陌生的环境。
他撑起身子,昏暗的光线下,首先看到的是一簇簇发出微弱荧光的苔藓,它们像星辰般点缀着这个不大的石室。
然后,他注意到了那些“居民”。
几株形态各异、颜色柔和的孢子,它们静静生长在角落。
其中一株在他醒来时,似乎还颇为嫌弃地挪动菌盖,离他远了些。
魔物?会动的孢子?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绝望的奔逃、扭曲蠕动的疫变槲藤蔓、腹部被刺穿的冰冷触感……疫变槲!
他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