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情景让他目瞪口呆。
石室内外,横七竖八地倒伏着疫变槲的残骸,远远不止追杀他的那五株。
这些曾经狰狞的魔物如今像是被抽干了生命。
那木质化的躯干上覆盖着一层细腻的、不断蠕动的菌丝。
许多地方已经长出了大小不一的孢子,仿佛一座座诡异的坟墓。
这一切……都是这些孢子做的?汉斯感到难以置信。
孢子,哪怕是变异的,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但昏迷前最后模糊的影像,菌潮如绿色的浪潮般淹没疫变槲的场景,以及眼前这无声的证据,都在强迫他接受这个事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本该有一个致命的伤口。
他颤抖着手摸去,触感却并非完好的皮肤,而是一种柔韧、略带弹性的奇异组织。
借着微光,他看清了——伤口处被密密麻麻的白色菌丝精巧地缝合了。
甚至在正中央,还顶着一颗小巧玲珑、乳白色的孢子,像个古怪的勋章。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他太熟悉这种景象了!
那些被疫变槲捕获的倒霉蛋,最终就是这样逐渐被植物组织取代,变成失去意识的养料!
我也被寄生了……
恐慌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
但奇怪的是,除了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并没有感到被控制或束缚。
反而……对周围这些安静的孢子,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血脉相连的亲近感。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困惑不已。
“没时间了……”
汉斯对自己嘶哑低语。
无论这是什么情况,无论自己能清醒多久,唯一的目标从未改变——搞到钱,救裘娜。
汉斯的目光立刻投向了那些疫变槲残骸上悬挂的、一颗颗饱满深褐的树种。
希望之火再次燃烧起来。
汉斯挣扎着爬起,每一步都感觉肌肉在菌丝的影响下有些异样。
他靠近一株最近的残骸,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摘下一枚树种。
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紧张地环顾四周,那些发光的孢子依旧安静,对他的举动毫无反应。
一丝侥幸涌上心头。
他开始动作更快地收集,将所能找到的所有树种都塞进口袋,直到再也装不下。
沉甸甸的收获带来了一丝虚脱的安慰。
他抱着这用半条命换来的希望,踉跄走向那扇敞开的石门。
在迈入门外黑暗的前一刻,他最后一次回望。
荧光苔藓和安静的孢子依旧点缀着石室,仿佛一切惊心动魄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