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去年家里老房子拆迁签字拿到巨款的日子,也是父亲觉得人生最辉煌的一天。
“咔哒。”保险箱应声而开。
里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金光闪闪。
最上面是五捆红色的百元大钞,那是父亲平时放在家里应急的五万块现金。
下面压着两个红色的房本,以及全家所有的银行存折和定期存单。
林予伸手抚摸着那些存单。
他很清楚,这些东西只要不告诉密码、不本人到场,姥姥姥爷拿走了也只是一堆废纸。
但关键不在于纸,而在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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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这些东西在手里,母亲就有被逼迫的可能。
只有带着人和东西一起消失,才能彻底切断那个吸血的管道。
“妈,拿那个最大的旅行袋来。”林予动作麻利地将所有现金和文件扫进袋子,又从衣柜里拿了几件换洗衣服,“我们走。”
凌晨五点十五分。天色微亮,街上的清洁工已经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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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带着提着大包小包的母亲,没有去亲戚家,也没有去同学家,而是打车来到了离家五公里外的一家连锁商务酒店。
这是一家中档酒店,环境整洁干净,对于此时惊弓之鸟般的母子俩来说,不需要多豪华,只要没人知道就行。
站在大堂里,苏婉还是有些局促。
她紧紧抓着林予的袖子,看着明亮的前台,声音压得很低:“小予,咱们为什么要住酒店啊?一晚上得两三百吧……而且不在家,万一你姥姥找我们怎么办?他们找不到人会急疯的……”
林予停下脚步,把沉重的旅行袋换了只手提着,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母亲。他知道,母亲心里的那道“防线”依然脆弱。
“妈,正是因为怕他们找,我们才要住酒店。”林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要为了母亲筑起一道心理围墙:“姥姥姥爷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如果我们回家住,他们明天一早就会带着人去堵门。他们会在楼道里哭,会骂你不孝,甚至会以死相逼,让你去银行把这些存单取出来给舅舅用。”“在法律上,他们抢不走这些钱;但在家里,你心软,根本顶不住他们的软刀子。你会为了那一时的清净,把我们的活路都交出去。”
苏婉愣住了,脸色煞白。儿子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预言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林予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眼神坚定:“这里不一样,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哪,也没法来闹。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睡觉,我也需要向学校请几天假,好好处理一下家里的烂摊子。”“在父亲的遗产公证办下来之前,在舅舅的病情稳定之前,我们就住在这儿。谁的电话也不接,谁的门也不开。”“妈,从今天起,我们是为了自己活,不是为了填那个无底洞。”
苏婉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长大的儿子,听着他那番直击灵魂的分析,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是啊,只要不面对面,只要听不到那些哭闹,她就能守住这个家。
“好,妈听你的。”
林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拉起母亲的手,向着前台走去。“走吧,妈,我们去办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