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最后一颗草莓,周诺用湿纸巾仔细擦干净手指,又从袋子里拿出那板巧克力,掰下一小块,再次递到她嘴边。
“还吃啊?”宁馨失笑,“快成猪了。”
“胖点好。”周诺说,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现在太瘦了。”
宁馨瞪他,但还是张嘴接住了那块巧克力。丝滑的甜腻在舌尖融化,混合着草莓残留的微酸,形成奇妙的层次感。
他们就这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分食着一盒草莓和一板巧克力,看着池塘里缓慢游动的锦鲤,听着老人们絮絮的闲聊和震耳欲聋的蝉鸣。
时间像池塘里的水,缓慢,平静,近乎停滞。
偶尔有风吹过,带来树叶的沙响和池塘的腥气,吹动宁馨颊边散落的发丝。
周诺会伸手,轻轻将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敏感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宁馨会侧过头,对他笑。那笑容在树荫斑驳的光影里,显得干净又明亮。
周诺会凑过去,在她嘴角偷一个吻,带着巧克力和草莓的甜味。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像做了坏事没被大人发现的孩童。
简单,纯粹,快乐。
塑料袋里的薯片和可乐最终没有动。
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牵着手,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或是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享受这份并肩而坐的、沉默的陪伴。
夕阳开始西斜时,他们才提着购物袋,离开公园。
走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回到宁馨家楼下时,已是傍晚六点多。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金橘色,云层被镶上灿烂的金边。
白日里的燥热渐渐退去,晚风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吹动路旁梧桐树的叶片,沙沙作响。
老槐树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拖得很长,斑驳婆娑。
周诺和宁馨站在树下,手里还提着那个沉甸甸的购物袋。
一天的奔波和暴晒,让两个人都显得有些疲惫——皮肤发红,头发被汗水浸得微湿,衣服上沾染了尘土和食物的气味。
但他们的眼睛都很亮,在渐暗的天色里,像落进了星子。
“到了。”周诺说,声音带着一天奔波后的微哑。
“嗯。”宁馨点头,却没有动,只是仰头看着他。
夕阳的光线从他的侧后方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茸茸的金边。
他脸上的汗珠还没干,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睫毛被染成淡金色,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宁馨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晒红的脸颊。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不疼。”周诺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在她掌心印下一个吻,“你呢?累不累?”
“累。”宁馨诚实地点头,“脚有点酸。”
“回去泡个脚。”周诺说着,弯腰提起购物袋,“我帮你按按。”
宁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诺也看着她。
两人就这样在暮色里对视着,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一天的画面在彼此的眼底无声地流淌——清晨的起床气,早餐店的包子,小学的铁门,初中的跑道,高中的毕业照,奶茶店的酸梅汤,市场里的炸串,老街的拥抱,书店的静谧,公园的长椅……
那些平凡的、琐碎的、毫无戏剧性的瞬间,却在此刻堆积成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实体的温暖,填满了胸腔的每一个角落。
“周诺。”宁馨忽然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