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仔嘴里叼着烟,正满面春风地招呼着一群大妈。
案板上分割好的几扇猪肉旁,还摆着一筐鸡蛋。
齐卫东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见到阿萌,倒是强仔的妻子在一旁默默地搭着手。
他注意到强仔的母亲坐在稍远的地方,神情寡言,也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生活磨平了她的棱角。
“后生仔……”
强仔发现了他,用不甚清晰的粤语笑着喊了一声。
齐卫东没听懂,便站在原地没有动。
强仔见他没反应,又喊了一声,然后拿起一张纸条朝他晃了晃。
齐卫东好奇地走过去,只见纸上用不太工整的繁体字写着:“阿萌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他不禁笑了。
一个绝妙的念头闪过脑海:语言不通,但文字是相通的。
同样的方块字,在不同人的嘴里读音迥异,意思却别无二致,这本身就是一种绝佳的交流方式。
正想着,阿萌的母亲端来一个小板凳,轻声说:“坐多阵啦。”
“好,谢谢!”他笑着接过来。
约莫半小时后,买肉的人潮稍稍退去,一个穿着旗袍的窈窕身影从街角转了出来。
是阿萌。
“早啊!”
她走近了,笑着打招呼。
齐卫东站起身,点了点头。
阿萌不过十八岁,初中毕业后就没再读书,至今已有大半年。
昨天她穿着连衣裙,满是青春气息,今天换上旗袍,却给他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青涩的果实透出了一丝妩媚的熟韵。
“你昨天去哪了?”
阿萌看了一眼父亲那边,转头问道。
“办了点事。你呢?”
“上海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我去面试了。”
“结果怎么样?”
阿萌脸上掠过一丝失望,腼腆地摇了摇头:“应征的人太多了,我嘴又笨……”
齐卫东了然,她的性子大概是随了她母亲。
“你妹妹她们上学去了?”
“嗯,三妹去了幼稚园。”
齐卫东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昨天那么多货,没惹来什么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