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进的逃避……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阿远的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忽然仰起头望向门口那道笔挺的身影,目光渐凉。
她知道她的师兄被宗门传承的责任折磨的弯过一次脊梁,也知道师兄曾想要丢下自己,踏入地狱。
现在师兄心中对她有愧,甚至在每日练剑之余都会来到酒楼,但始终也不敢面对她,只会在门外站着,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阿远也只能这样远远的望着男人……
周进的懊悔之情经常会在深夜里让他的心脏扭绞疼痛。但是他根本没有脸面去面对这个为了自己奔赴魔域的少女。
他这辈子,做了一次胆小鬼,就再也不能在她的面前抬起头了。
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永远都被画上了一条不可逾越的沟壑,
耳畔突然传来脚步声。
周进眼中出现了一抹红。
“师兄,小慈的喜宴有你的请帖,你去吗?”
周进僵硬抬起头看向少女,喉咙微动。
这是几个月来,师妹第一次跟他说话。
阿远将请帖直接塞进男人手里的,转过身不再看他。
“我……我没有原谅你!但是师父说了,剑道修士最应心性洒脱,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人家炼的丹药救了你的命,那你就要报恩的,不管你去不去,我肯定是要去的。”
周进感觉自己的眼角突然有些湿润,喉咙哽咽难言,最终沙哑道,“我会去的。”
阿远听完抿了抿唇,不再多言,就要重回柜台。
可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阿远,对不起,怎样你才可以原谅师兄?”
少女不言,转过身时,那张稚嫩白皙的脸蛋已然恰如梨花带雨,眼里是痛苦,是纠结,是质问。
他们从有记忆的那一天起就相依为命,在这世上除了彼此再无旁人,
她想不原谅他,可是……
至亲之人,怎么放得下呢。
她一直都害怕师兄把自己丢下,如今……她做不到丢下师兄。
“师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所以你要一直给我赔罪,教我剑法,直到在这世上活着的最后一日。”
周进凝着少女的泪眼,心里的防线已然被冲垮。
“好……这辈子,我的命都是师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