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谢情穿过一段低矮的灌木带。
面前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是一片被雨打湿的碎石坡地,坡度平缓,视野比林子里好得多。
他刚踏出灌木带的边缘两步,前方坡地上方的树线里,有几道身影同时动了。
站位讲究,把从这个方向过来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谢情的脚步顿住。
雨水顺着额前的碎发淌下来,挂在眉骨上。
视线扫过去,最后停在正中间那个人身上。
方晟。
作战服上满是泥渍和草屑,左脸颧骨上有一道擦伤,看起来这两天也没少吃苦头。
但他站在那里,嘴角歪着,眼底烧着一团暗沉的火。
身边站着四个人,都看着谢情。
方晟朝他抬了抬下巴,雨水从他下颌线滴落。
“谢情。”
“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谢情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膝盖弯折的同时整个人朝左侧扑了出去。
肩膀砸进一丛湿漉漉的灌木里,枝条的碎末扎进面颊和颈侧的皮肤。
枪声紧跟着落下来。
连续的数发,前后咬着节奏,打在他刚才站立的碎石坡面上。
谢情翻了个滚,半跪着缩进一块斜嵌在地里的岩石后面。
对面没有收手的意思。
子弹像下饺子一样往他这边招呼,一颗接着一颗,节奏密到喘口气的空隙都不给留。
谢情没有恋战的余地。
枪口朝坡上方向连甩两发压制,整个人从岩石后低姿弹出去。
弹道从他右肩上方划过去,气流扯了一下衣角。
他朝左后方的树线里冲。
脚下全是碎石和苔泥,每一步都在打滑。
膝盖压低,重心压低,用小腿肌肉硬撑着速度往林子里冲。
身后那几个人跟上来了。
枪声追着他的背影,一发打在他右脚外侧不到两寸的地面上。
谢情没回头,右手举枪朝后方凭听觉甩了一发。
有人骂了一声。
没中,但逼着对方缩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