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宋怜月浑身一僵。
手中那支本该刺向对方脖颈的发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这个声音,是谢盛!
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下来,旋即一股无名火便从胸腔里窜了上来。
这混小子,大半夜摸进她房间,连句话都不说,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她床边盯着她看,是成心要吓死人吗!
察觉到身下的女子不再挣扎,谢盛缓缓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下一刻,一只手便狠狠拍在他脑袋上。
“谢盛!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宋怜月坐起身来,凤眸圆睁,那张向来温婉娴雅的脸上写满了怒意。气得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道比方才还重,打得谢盛肩膀一歪。
“来了也不说句话,就站床边盯着我看,你存的什么心!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贼人摸进了后院,要是方才那一下扎在你脖子上……”
她越说越气,又想抬手去打他,可手举到半空中,看着他低头乖乖挨打的模样,愣是没落下去,只得恨恨地收了回来。
“去,把油灯点上。”
方才她用发簪扎过去的那一下,明显是刺中了的。虽然她及时收了力道,但那发簪的尖端极利,她心里清楚,肯定扎破了皮肉。
谢盛老老实实起身,走到床边的矮柜旁,摸到火折子将油灯点亮。一盏朦胧的烛火在夜色中燃起,将屋内照出一圈昏黄的光晕。
他正要走向第二盏油灯,宋怜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盏就够了。大半夜的,你想把下人给招过来吗?”
谢盛只得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纱幔被从里面撩开,宋怜月穿着月白里衣坐在床沿,一双凤眸凶巴巴地瞪着他,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
那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移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上,随即便是一滞。
只见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殷红的血珠正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宋怜月心头那股怒气,在看到那片血迹的瞬间,便消了大半。
深吸一口气,她冷着脸从床上下来。
此刻,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里衣,料子轻薄柔软,在烛光下隐约透出内里肚兜的轮廓。
一头青丝散在肩后,几缕碎发贴在修长的玉颈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她赤着脚走到床边,抬手指了指床沿。
“过去坐好。”
声音依旧冷淡,却已没了方才的凌厉。
谢盛哦了一声,乖乖走到床边坐下。他双手撑着膝盖,腰背挺得笔直,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宋怜月走到屏风后,提了个小药箱出来。
见状,谢盛摆摆手。
“夫人,不必麻烦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话没说完,宋怜月便斜睨了他一眼。
“把手伸过来。”
谢盛讪讪一笑,乖乖将那只受伤的手递了过去。
宋怜月接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