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烛火的光芒落在她侧脸上,将那张本就美艳的面容映得愈发柔婉。
生气起来的夫人,他确实有些发怵。
这也就是来的人是他,若是换做旁人,方才刺向脖颈的那一下,必定会扎个透心凉。
夫人看似柔弱,骨子里带着几分刚烈。
自知理亏,他索性闭嘴不说话,任由她摆弄。
宋怜月给他擦完血渍,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她又取出一卷白纱布,将他的手掌一圈一圈地缠好,最后在掌心处打了一个整齐的结。
“谢大人还真是有雅兴。”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软,却带着几分明显的挖苦,“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妾身房间里来。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咱们诛邪司的谢百户改行做采花贼了呢。”
谢盛干咳一声,眼神飘向别处。
“夫人,您别挤兑我了。”
宋怜月轻哼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他,只是静静看了他好半晌,随后缓缓站起身来,将药箱放回屏风后。
再回来时,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月白的里衣随着她的动作绷紧,勾勒出胸前那对饱满的玉兔轮廓。她用手掩着唇,眼眸里泛起一层困倦的水雾。
“起开,我要歇息了。”
她走到床前,看都没看谢盛一眼,径直从他面前越过。
谢盛愣在床沿上,一时间心头失落。
以夫人的聪慧,定然知晓他为何而来,可她绝口不提,那就说明此刻她心里多半是不愿的。
“夫人,我……”
“嗯?”
宋怜月斜睨了他一眼,那双凤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行至床畔,俯身将烛火吹灭。
最后一缕青烟在月色中袅袅散去,屋内重归幽暗,只余下窗棂透进来的几缕清冷月华。
她绕到床榻另一侧,掀开锦被躺了进去,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谢盛坐在床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着床榻上那道侧卧的身影,他心中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夫人,那我走了。”
没有回应。
宋怜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侧躺着。
静静望着她美丽的背影,谢盛原本失落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不对。
夫人躺的位置,比方才往床铺里面挪了许多。
方才她明明是睡在床榻正中央的,离两侧床沿都有差不多的距离。可现在,她整个人都快贴到墙根上了,床铺外侧空出了好大一片位置。
那片空位,再躺下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谢盛眨了眨眼,心头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夫人多半是因为心头还有些气,所以拉不下脸来挽留他?
若是他真的就这么走了,她反而会更不高兴?
这个空位,便是她给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