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骑,他在旁边擦车架。
钢架被擦了一遍又一遍,抹布下钢管的青铜色越来越亮。
她骑完第一组,喘着气。
“我做对了什么。”
“什么。”
“退役之后。你做对了什么。”
他看着手中的抹布,在面前悬挂的钢架前沉默了一阵。
“没让那个百分之五变成百分之百。我还能骑。三百瓦够用了。够了。”
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字。
说完把抹布放回托盘,站起来。
第二组她骑得比第一组重。
不是身体疲劳,是她把功率推到了区间的上边界,一百六十二瓦。
斜方肌在发力中收紧,右肩往上提了一次,压下去。
大腿前侧的灼热从远端往近端蔓延。
汗水从太阳穴流到下颌骨窝里,积成一小洼,每次她用力呼气时那洼水就震出一圈细纹。
第二组结束。
她的身体在力竭边缘发烫。
骑行服的灰色面料在胸前和腋下变成了深灰色,汗浸透了涤纶,改变了面料的光学密度。
她把拉链拉下三指宽透气。
锁骨窝暴露出来,汗水在里面反射着工坊吊灯的暖光。
她趴在弯把上喘气,肩胛骨在骑行服下起伏,像两只试图挣脱布料的翅膀。
周砚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
“伤口我看看。”
她解锁下车,坐在橡木长凳上。
右腿伸直,左腿曲起,小腿外侧的结痂朝向他。
他蹲下来。
左膝在下蹲时再次绕开那个特定的角度,然后他的指尖触到结痂的边缘。
茧在痂面上滑动时发出一种极轻极干燥的摩擦声。
痂是深褐色的,边缘微微翘起。
新的粉红色上皮从下面挤出来。
“愈合得不错。后天可以不用管了。”
“痒。”
“痒是好事。长新肉。”
他的手应该在这时候移开。
没有。
指腹继续在伤口边缘画着细密的弧线,不是推也不是压,是某种介于抚摸和测量之间的动作。
这动作太轻了,轻到可以被解释为技师在检查创面厚度。
也太久了,久到可以被解释为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