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指尖在桌子边沿上敲了敲。
“刘同志,你的意思我懂。这次是我们大意了,往后,保卫科那边我会盯紧。”
“不够。”刘阳摇了头,“这不是多找几个保安看门能解决的。”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让你做的东西,分量有多重,你比我清楚。这玩意儿,冒不起一丁点风险。一次都冒不起。”
“所以,我们内部做了个紧急评估……”刘阳顿了顿。
“我们认为,红星厂目前的环境,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你要停?”
“不。”刘阳看着他,“不是停。是换个更稳妥的法子。”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搁在陈默桌上。
“我们要的,是你这个人。是你脑子里的东西,和你这双手。”
“陈默同志,我代表我的单位,正式邀请你。”
“调离红星厂,加入我们。我们会给你独立的,绝对保密的实验室,最新的设备,最好的后勤。你什么都不用管,就一门心思搞你的研究。”
脱离红星厂。
调入那个单位。
前世,他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
现在,路就铺在脚底下。
可……这厂子怎么办?
王洪林,陆师傅,还有那几百号把他当主心骨的工人,怎么办?
他爹那桩事,怎么办?
刘阳看着他没说话。
“这不是命令,是邀请。你也可以不答应。”
“你要是不答应,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只能终止这个项目。那份毁掉的图纸,我们单位会组织人手,自己想办法复原。”
这才是后招。
要么,他一个人走,带着技术去个更大的地方。
要么,他留下来,跟红星厂这艘破船一起沉,但那项顶天重要的技术,从此跟他再没关系。
“三天,你考虑一下。”刘阳把那个牛皮纸袋往他跟前推了推。
“三天后,我来要个准话。”
刘阳走了。
屋里就剩下陈默,和桌上那个沉甸甸的信封。
他一晚上没合眼。
第二天,厂里人都瞧出陈默不对劲了。
话少了,眉头拧着。一个人在车间里瞎转悠,一会儿在一台车床前站半天,一会儿又蹲在电弧炉边上,看着冰冷的炉壁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