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吭声,只是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时,发出了“当”的一声闷响。
男同学?
讨论题?
“……那小子,看着挺勤快的,一会借书一会送本子的。”
陆永发还在那念叨,“我就琢磨着,咱们厂长这么大能耐,可不能让外头的生瓜蛋子给拱了……”
“我清楚了,陆师傅。”陈默打断了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又在图纸上比画起来,可那笔尖,就那么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你忙,你忙,我就这么一说。”
陆永发看他这副样子,嘿嘿一笑,揣着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
图纸上那些线条和数据,渐渐变成了一个戴着眼镜的、模糊的男人笑脸。
啪!
铅笔的笔芯被他生生按断。
他把断了的铅笔往桌上一扔,站起身,在小屋里转了两圈。
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出了办公室。
隔壁,孙建军他们还在为一个算法吵得脸红脖子粗,谁也没注意到他们的厂长,悄摸消失在了夜色里。
家属区的路灯光线昏黄,将就着照亮一小片地。
陈默站在陆师傅家那栋筒子楼下,抬头看着三楼那个还亮着灯的窗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时,楼道口传来一阵女孩子的说笑声。
他几乎是本能的,往旁边一闪,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棵大槐树粗糙的树干上。
陆晴鸢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白衬衫,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在路灯下反着光。
陆晴鸢正低头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那个男生。
男生接过书,说了句什么,陆晴鸢便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特别清楚。
陈默的拳头攥了起来。
两人并肩朝大门口走去,隔着一段距离,那个男生的声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那下次,我再给你带王教授最新的讲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