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呀,我们不能收。”我从迪克手里一把抢回硬币,递给M,“你就算给,也不用给迪克,他家有钱得很!”
M家里本来就没钱,既然硬币这么值钱,还不如把拖车卖掉换成好房子呢!
“留,留着,”M有点急,“社团、的徽章。”
我们几个互相看了看。
“你确定要这样吗?”达尔文问。
“嗯。美,美年达,送,送给你们的。”
我把硬币放在了钱包暗格。沙耶加则心灵手巧地在硬币上打了个洞,穿了一串手链。
过了几天,上课时,校长带了两个中年妇女推门进来。其中一个非常礼貌地打断了老师的讲课。
“美年达,请你出来一下,好吗?”
我回头看向美年达,她的脸突然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过了几秒,她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
“怎么了?她们是谁?”M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小声问她。
她并没有回答我,而是跟着校长走出了教室。
“怪胎。”
我听见坐在我旁边的白人女生和她的同桌,掩着嘴小声说道。
然后她们大声笑起来。
“你说什么?”我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我说她是怪胎—”我的反应让那个女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唇相讥。
“刚才门口的那几个人可不是第一次来了。”她的同桌似笑非笑地盯着我,“SEESUSA,政府开的特殊教育学校,专门收容怪胎。”
然后她们又笑起来。
特殊教育学校?
我呆住了。
什么叫特殊教育?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低能、弱智和智障等各种词。我根本想象不出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突然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M不是怪胎!”
“你猜怎么着?”那个女生露出一脸夸张到不行的表情,“蠢驴通常也不知道自己是畜生—”
“哗啦”一声。
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所有人—包括老师,都转过头来看着我。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个女生—确切地说她叫丽莎—吓了一跳,她的脸一下红到耳朵根。
当然她也不是吃素的,几乎没有犹豫就站了起来—“meangirl(贱女孩)”作为公立高中的典型代表,绝对不会在任何场合的骂战中先认,否则今后的面子挂不住,一年都抬不起头来。
尤其是每次上厕所都能补十分钟妆,“脸书”上全是健身自拍的“meangirl”。
“我说,蠢驴通常也觉得自己是人。”
“不是这一句!”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丽莎翻了个白眼
“我认为—如果开玩笑,应该等到下课。”数学老师费曼推了推眼镜,他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
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觉得丽莎所谓的‘客观事实’,已经构成对M的歧视!她就是**裸地歧视M!”
我知道,在美国任何类型的歧视都可以被认为是很严重的犯罪—我也不是软柿子,不会因为我说英语不利索就任凭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