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跳水了。”
海伦的右手在晨衣口袋里捏着手机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的蓝色眼睛朝菲斯克的脸看过去。
刚才借火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两米二的大个子有一种奇怪的沉稳感——那种沉稳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里面透出来的。
但是现在这句话让她刚才的好印象“咔”地一声断掉了。
整个华尔街都在喊买。
CNBC的每一个分析师都在说斯塔克工业的目标价应该上调到一百二十。
乔治说他的同僚们全都在加仓。
这个男人说“马上就要跳水”?
“你怎么知道?”
海伦的声音里面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质疑。
菲斯克的右手把烟从嘴唇上拿下来朝窗外的排气口弹了弹灰。
“我不知道。”
“什么?”
“我是猜的。”
海伦的嘴唇朝内抿了一下。
“啧。”
她的舌头在上颚和牙齿之间轻轻地啧了一声。她的右手把烟头朝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按下去,烟头在烟灰缸里转了两圈熄灭了。
她的身体从窗台边朝吸烟区的玻璃门方向转过去。
“很高兴和你聊天,菲斯克先生。”
她的左手推开玻璃门的门把手。
玻璃门从外面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身影从门外挤进来。
那个身影是一个大约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的头发是花白的,从中间往两边梳得一丝不苟,发胶的味道在吸烟区的空气里和烟味混在一起。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怒气,那种怒气不是突然爆发的,是积攒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那种。
他的眼睛在推开门的瞬间就锁定了海伦的背影。
“史黛西。”
他的声音从海伦的背后砸过来。
海伦的右手在玻璃门的把手上停住了。
“为什么竞标失败了?”
花白头发的男人的脚步朝海伦的背影走过来。他的右手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抽出来朝空气中挥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竞标失败意味着什么?”
海伦的身体没有转过来。她的右手在玻璃门的把手上攥紧了一下。
“意味着我们这个季度的收入将会锐减百分之八十。”花白头发的男人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度。
“你要负全责。”
海伦的牙齿轻轻地咬住了下嘴唇。
她的脑袋朝右肩膀的方向偏了一下,蓝色的眼睛从自己的肩膀上方朝菲斯克的方向瞟过去。
菲斯克的身体靠在吸烟区的墙壁上,右手夹着烟,金色的眼睛正看着她和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
海伦的视线在菲斯克的脸上停了半秒就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