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的最上面一张是圣心医院的月度财务报表。
报表的右下角……总收支结算那一栏……的数字是红色的。
一片赤字。
“NetLoss:($4,872,691。43)”
“净亏损:四百八十七万两千六百九十一美元四十三美分。”
格温的眼睛在那个数字上停了两秒。
她的右手从海伦的肩膀上悄悄地收回来。
乔治的眼睛从报纸的头版上抬起来朝餐桌侧面的文件看过去。
他的视线在那个红色的赤字数字上停了三秒。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
“又是那个老东西干的吗?”
乔治的声音压低了一度。
海伦的右手从煎蛋上抬起来,那把小叉子“叮”地一声落回瓷盘里。她的左手从额头上撑着的位置朝下滑了两厘米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她原本没想要在早餐桌上谈这个话题。
但她的肩膀已经在下垂的弧度上说明了一切。债务的重量已经压得她连一个煎蛋都叉不动。
“嗯。”
海伦的下巴点了一下。
“那个老家伙想拿走医院。”海伦的左手从太阳穴上落下来搭在咖啡杯的把手上。
“他从去年开始就在董事会上一直捣乱。每一次的投票他都会反对我的提案,然后他自己提出来的方案就一定要通过。我手上的股份是百分之三十一。他手上现在已经收了百分之二十六。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三分散在八个股东手里,他在挨个地挖。”
“他开的价格?”
“每一股按去年医院估值的一点六倍。”海伦的嘴唇朝侧面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是苦的。
“那八个股东里面已经有三个松口了。”
“你不能拦着?”
“我拦着的话他就会从别的地方下手。”
海伦的右手朝文件上指了一下。
“西点军校的医疗服务。”
乔治的眉毛朝内皱了一下。
“西点的合同不是你一直做的吗。”
“到今年五月底到期了。”海伦的嘴唇朝内抿了一下。
“五月底的重新招标,他自己的医院把价格压得很低。我们没法跟进那个价格。最后的结果是他拿走了医疗服务的主合同,我们只保留了体检业务。”
“体检能有多少钱?”
“体检按每一个学员三百二十块钱走保险报销,西点每年的在校学员加上新兵是四千六百人。一年下来一百四十七万美元。”
“主合同呢?”
“主合同三年合计大概是九千万美元。”
乔治的右手从咖啡杯上松开,两只手朝报纸的两边按下去。他的指节在白色的桌布上顶出两个浅浅的凹痕。
“九千万。”
“九千万。”
“所以这几个月才一直亏。”
“嗯。”海伦的右手又拿起了那把小叉子朝煎蛋上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