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还没供,屋里比外头还冷,苏蔓晚上睡觉多加了一床被。
冰箱门上贴了一排单子。
电费的,水费的,物业的,还有一张幼儿园发的家长通知。
苏蔓把新来的那张对齐,一张张压平整。
沈越有时帮着撕旧单,揭下来,门上留一圈淡黄的印。
这天傍晚,天短,六点多就黑透了。
苏蔓把阳台的灯打开,去收衣服。白天晒的,晚上得收进来,不然返潮。
沈越在屋里写完一张卷子,端着水杯出来。水是刚倒的,烫手,他倒来倒去地凉着,正看见苏蔓踮起脚,把晾衣杆一根根往下取。
妈妈在家穿的是那条家裙,不厚。
踮脚的时候,腰往上拔,裙子贴着,从背到肉臀拉出一道线。
细腰收进去,肉臀又鼓出来,弯成一个大大的弧。
衣架上挂着几件。她的内衣,黑的,白的。还有一双丝袜,肉色的,晾在最边上,薄得透光。
苏蔓把丝袜从夹子上取下来,抖了抖,绕着手指往上卷。卷的时候妈妈侧了侧身,灯打在她腿上。
薄薄的一层肉色,绷在她手指上,透出底下那点肤色。她卷了两圈,袜腰勒出一道浅痕。脚背那道弧,灯下反着一层亮。
丝袜从她手里垂下来,薄得透光,袜尖那块加固的,颜色深一点,脚尖的形状撑在里面。她一使劲,袜口在指上又勒紧一圈。
妈妈踮着脚去够最上头那根杆,腿绷直,丝袜从小腿一路亮到脚踝,脚踝收成细细的一圈。
大腿那一截撑得满满的,肉把丝袜绷得没有一道褶,从脚踝往上,一路白,一路亮。
大腿内侧那一片,被灯一照,亮得更明显。
沈越的水杯端在手里,忘了喝。杯壁还烫手,他没觉出来。
“杵那儿干嘛。”苏蔓头也不回,“要收就过来帮忙。”
沈越走过去。他把水杯搁在窗台上,接过她手里的衣架。
丝袜要叠好,放进筐里。他接手她那卷丝袜的时候,指尖碰到了袜子。滑的,凉的,还带着太阳晒过的一点暖。
苏蔓松开手,转身去收别的。
沈越把那卷丝袜捏在手里,捏了一下,很轻。滑,软,一捏就皱。指尖上留了一点凉,他攥了攥,没舍得松。
“放筐里。”苏蔓说。
沈越放进筐里。放的时候,手指在袜子上多停了一下。
“磨蹭什么。”苏蔓回头。
“没。”
苏蔓抱起筐,往屋里去。经过他身边,肩头擦过他的胳膊。他没退。她也没停,抱着一筐衣物进了卧室。
沈越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掌心里,那点滑和凉还没散。
屋里飘着一股晒过的味道。
夜里。苏蔓看了会儿电视,回屋了。临进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别熬太晚。”
客厅的灯一灭,屋子沉下来,只剩他这屋的台灯亮着。
桌上摊着英语阅读,一段读了仨来回,还是没读懂。
笔停在纸上。
窗外时不时过一辆车,车灯扫过墙,扫过又没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QQ。四月的对话框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