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屏幕上按。
“我好像对妈妈有不一样的感觉。”
打完,发出去。屏幕一亮。
那行字明明白白躺在对话框里,他盯着看了一秒。
心猛地一慌。他伸手点上去,撤回了。
对话框上跳出一行灰字,说你撤回了一条消息。很快,那行字也没了。
对面没回。
沈越等了一会儿。手指重新打字。
“我好像对学习提不起劲。”
这回他等到自己手不抖了,才发出去。
对面回得很快。
“怎么了。”
“高三分了心,还是碰到别的事。”
“学不进去。”沈越说,“就是提不起劲。”
“不着急。”对面说,“慢慢来。”
停了一下,又跳出来两条。
“你最近在忙什么。”
“作业多不多。”
“还行。”沈越打字,“就是坐不住。”
“高三都这样。”对面说,“熬过去就好了。想不开的时候,跟人说说话。”
“今天吃好没有。”
“你妈是不是又给你做好吃的了。”
“吃了。”沈越打字,“排骨。”
“那就好。”对面说,“高三费脑子,多吃点。你妈做的东西,比外头强。”
沈越看着,心里松了半截。
一句接一句,都是温柔的话。问他吃没吃好,问他累不累,叫他别把自己逼太紧。每一句,都像说进他心里。
他正想再打点别的,又停住了。
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
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屏幕上那个人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懂他。看了两遍,没看出哪里不对。他笑自己多想。
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声。
沈越侧耳听。
门缝底下,亮着一条光。细细的,黄的。
他关了手机,躺下。那道光是隔壁屋漏出来的。妈妈的房间。
他躺着,盯着那条光看。
墙不隔音,他能听见那头有点动静,很轻,翻书,或者别的什么,听不真切。
楼下有辆车打火,嗡了一阵,又停了。冰箱还是那样,嗡一阵,歇一阵。窗外哪家晒的被子,夜里忘了收,拍着晾衣杆,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