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厢的拟舟看着自家主子眉眼霜寒的回房,脸上的诧异不比豆蔻少。
他有心想问什么,但看着那咬破渗血的唇角和右手虎口上深深的牙印,心里可谓是惊涛骇浪。
他自来跟着自家主子,自然知道这伤会是哪里来的。
——除了那姜家五姑娘,谁也没有这样大的胆子。
只是不想那姜五姑娘胆大便罢了,还如此乖张任性,毫不顾忌。
端方持重的郎君面上带着这样的伤,往后怕是都不知该如何见人才好。
最先见着这伤的,是崔湛。
他被拟舟从渔隐村中带过来。
崔湛一见着拟舟,心里便不由咯噔一声。
他自是见过拟舟的,那日上京城里清贵好心的公子身边跟着的亲随便是他。
如今他来寻自己,崔湛自知定是当日他为姑娘遮掩之事泄露了出去。
他还算有骨气,事到临头也没想着跑,只是一下马车,见着宋国公府的匾额便软了腿脚——他实在不知郎君和姑娘的身后是如此显赫的世家。
忐忐忑忑进了府,见着上座的郎君,更是骇得险些瘫软下来。
他听见拟舟唤他“世子”。
吾小命休矣,崔湛想。
他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草民崔湛,见过世子。”
宋庭樾上前将他扶起来,“此番寻你过来,是为着叙旧,不必如此多礼。”
说是叙旧,实则是问姑娘的事。
她那日坦**所有时说出曾使计让人帮她转移视线,将寻人的亲卫引向西行。
这帮她的人自是崔湛。
他也坦**,如今事情揭穿,也不必遮掩,索性一五一十尽数告知宋庭樾。
最后叹气道:“崔某也不是那等刻意行坏事的人。这不是姑娘哭的可怜,我实在于心难忍,这才答应帮她。”
不过是一番好心办了坏事。
面前的郎君听完全程,却眉头微蹙来问,“你说她身上有伤?”
“对啊!”
崔湛拿手向自己臂上比划,“就这里,好多香火烫的疤痕呢!看着有些年头了。”
又忙为自己辩解,“可不是我自己要看的啊!她那时非伸到我面前,我也是没留神瞧见的。”
谁会撩起自己的衣袖给旁的男子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