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天,我车上坐的不是我。”
我背后一阵发冷。
“你早就设好了局?”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一寸寸剜进我的耳朵里。
“张凯的车冲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撞中了我。可真正失控的人,是他自己。他那辆车翻出去,撞在护栏上,人卡在里面。那场车祸其实没有怎样,他也就是一点皮外伤。”
“皮外伤?”我怔住了。
苏凌云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车翻得吓人,动静也大,可张凯命硬。安全气囊弹出来了,车身虽然有些变形,人却没怎么伤到要害。他只是被卡住了。”
“然后他怎么死了?”
“当然是我找人把他的车又撞了一遍,警察都是撞之前都说好的,他们和救护车一起到,张凯醉酒驾车,自作自受。”
我顿时明白了,张凯一定是在二次车祸之前给小薇打了电话。
“你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啊,现在也算是自作自孽了”我愤愤的说道。
“年轻人,我已经体验了人间的繁华,其实我预料到会有这一天的,而且也比我预计的要来的迟,我也是60多岁的人了,人生该享受的都已经享受了。”
我张了张嘴,本想再骂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失去了力气。
隔着冰冷的铁栏,苏凌云靠在墙边,脸色灰败,头发也白了许多。
眼前这个人,曾经在我心里像一座怎么也搬不开的大山,阴冷、残忍、精于算计,几乎毁掉了婉儿的一生,也把我一步步拖进这场泥潭。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等待执行审判的老人。
我突然发现,再恶毒的话砸到他身上,也不会有什么回响了。
他已经输光了。
我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
“你这种人,死到临头,倒是看得开。”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我。
“林轩,我知道你恨我。你应该恨我。没有我,你和婉儿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凌云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但有些事,我还是想在死前说清楚。不是为了给你赎罪,也不是为了让你心软。只是这些话,我再不说,可能你永远不会知道了。”
“就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个将要死的人,没有理由骗你了”
这句话我以前从不信。
可此刻,看着苏凌云那张迅速衰老下去的脸,我竟一时无法判断,他到底是在忏悔,还是只是终于厌倦了继续撒谎。
铁窗外的天色阴沉,像一块压下来的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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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云不久之后就被宣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奇怪的是我。
按理说,我的案子并不复杂。
提审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我的账户里查到了几笔巨额资金,金额大得连我自己看了都心惊。
那些钱不是直接打进来的,而是从恒晟康体出来,绕了几层中转账户,最后才落到我名下。
每一笔看起来都像经过精心设计。
我说不清。
我甚至不知道那些钱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办案人员把流水打印出来,一张一张摆在我面前,问我认不认识这些账户,问我是不是和恒晟康体存在利益输送,问我是否提前知道远大项目的内情,是否利用内幕信息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