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一遍遍回答:“我不知道。”
可这三个字,在那种地方,是最苍白的。
我在被关押的第三十七天,被正式宣布批捕。
不意外。
如果不批捕,他们就必须放人。
真正让我意外的是,批捕之后,我的案子像忽然被人按住了暂停键。
没有很快移送起诉,也没有安排开庭,甚至连提审都变少了。
偶尔有人来问几句,也多半是不疼不痒的问题。
六个月过去了。
也可能是七个月。
拘留所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时间。
每天都是一样的灯光,一样的饭菜,一样的铁门开合声。
人一旦在那种地方待久了,日子会变成一团灰色的雾,今天和昨天没有区别,明天也看不出任何希望。
外面的世界和我断得很干净。
公司在得知我被刑事拘留之后,很快和我解除了劳动关系。
这个结果我不意外。
资本和情义本来就是两回事,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谁会愿意为了我担风险。
我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人。
婉儿在哪里,我不知道。
温知宁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我会盯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反复想一个问题:是不是从我回来的那一天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直到我几乎不再抱任何希望的那天,铁门忽然响了。
值班民警站在门口,喊了我的名字。
“057,收拾一下,有人来办手续。”057是我在监狱里号码。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手续?”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还是那种没有起伏的平静。
“取保候审。”
取保候审。
这四个字落进我耳朵里,我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茫然。
我站在那里,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慢慢起身。
身边的人看我的眼神也有些复杂。
有人羡慕,有人麻木,也有人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这里每天都有人进来,也有人出去。
对他们来说,我不过是其中一个。
我被带到前面的办公室。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公文包放在膝边,气质很干净,和这里潮湿沉闷的空气格格不入。
他站起来,冲我点了点头。
“林先生,我是你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