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规矩里没有“头”这个位置。他昨晚自己加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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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六点十分。她在他掌心下醒来。
她睁眼的时候感觉到两件事:额头上有一条毛巾。她的头顶上有一只手。
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一动不动。
呼吸屏住。
她不敢动。
她的头顶上有一只手——掌心贴着头骨,手指在头发里。
这个动作以前没有。
四十九天里他摸过她的后颈、肩、腰、大腿、阴蒂、乳头、手腕。
他没碰过她的头。
她等着那只手移开。过了几秒手没有移开。她侧过脸,看见裴渊坐在床边打盹。他坐在那里守了一夜。
她伸手轻轻把毛巾从额头上拿下来。
毛巾是温的——他换过不止一次。
她把毛巾翻过来。
另一面是湿的,水已经凉了。
他每次换毛巾都拧到刚好的湿度——不滴水、不干。
她不知道他换了几次。
三次?
四次?
每一条毛巾的温度都是他用手背试过的。
她看着他的脸。他在浅睡的样子很放松。眉心的沟壑平了。嘴唇松着。金属框眼镜还戴着。他没有摘。
他把她的头放在他的手心里睡着的。
她转回去看天花板。不动。手指攥着毛巾的边角。
她想说话。
她张了嘴。闭上。
她说不出话。
她躺在那里。他在她头顶的手还在。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跟她额头的温度差不多了。她的烧退了,他的手心是因为握了一夜而变热的。
她转过身,面对他。他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她转身的动作带动的。他的手指滑过她的太阳穴、耳朵、停在脸颊上。
他在浅睡里动了一下。手指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然后松了。指尖的茧刮过她的颧骨,粗糙的。
她看着他的脸。
这么近。
她从来没有在这个距离看过他睡着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平时在镜片后面看不出来。
下巴上有一点青色的胡茬。
嘴唇松着,微微张开。
他守了一夜。因为她发烧。因为她在梦里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