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他为什么要来,想骂他不该冒险,想告诉他她没有喝那碗药,也没有让沈兰漪得逞。
可他一句“我来晚了”,便将她所有强撑出来的冷静击碎。
她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染血的青衫,哭得压抑又无声。
裴辞僵了一瞬。
随后,他慢慢抬手,避开她肩头伤处,将她抱住。
这个拥抱来得太迟。
迟到他们之间已经隔着赐婚、门第、流言和血色。
可也正因太迟,才显得格外珍贵。
荒草被晨风吹得簌簌作响,远处暗卫还在清理追兵,天地间却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交缠的呼吸。
柳明月伏在他肩头,声音哽咽:“我以为你不会来。”
裴辞喉间发紧:“我来了。”
“可你不该来。”她闭着眼,泪水浸湿他的衣襟,“你该留在江南,查你的案,走你的青云路。你若因我乱了前程,我会恨你。”
裴辞低头,唇几乎擦过她散乱的发。
“我没有乱。”他说,“乌篷寨账册已取,殿下准我先行回京。我来救你,不误案,也不误前程。”
柳明月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泪:“那若误了呢?”
裴辞沉默片刻。
随即,他轻声道:“那也来。”
柳明月怔住。
裴辞看着她,眼神清瘦而深,像终于不再把所有情意都压回礼法与克制里:“我从前总以为,只有站得足够高,才有资格护你。可今日我才明白,若等到万事周全再伸手,或许便再也来不及。”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擦去她唇角血迹。
这个动作太亲密。
柳明月浑身微微一颤,却没有躲。
裴辞的指尖顿在她唇边,呼吸也乱了一分。
两人近得能听见彼此心跳,晨雾潮湿,荒草带露,血腥与药香混在一起,明明狼狈,却生出一种近乎危险的暧昧。
“裴辞……”柳明月低声唤他。
裴辞闭了闭眼,像是用尽所有力气才克制住什么。
“先回去。”他声音沙哑,“你的伤要处理。”
柳明月看着他肩头的针伤:“你的伤也要处理。”
裴辞扶她起身:“那便一起。”
她被他扶着走了两步,忽然脚下一软。裴辞立刻将她打横抱起。
柳明月脸颊瞬间发烫:“你放我下来。”
“你走不了。”
“有人看着……”
裴辞低头看她,眼底仍有未散的后怕,语气却难得强硬:“那便让他们看。”
柳明月怔怔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