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
如果他开口挽留,秀敏就会留下来。
她会哭一场,然后擦干眼泪,然后一切回到原点。
她会继续和尚宇交往,继续把忆皊当成备胎,继续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撕扯。
而忆皊也会继续他的M属性和NTR癖好——继续听墙角,继续舔脚,继续在羞辱和快感的漩涡里沉沦。
然后什么都不会改变。
谁都不会得到救赎。
忆皊向前迈了一步。他抬起双手,想要像过去十五年里的无数次那样,搂住秀敏的肩膀,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轻轻地拍她的后背。
秀敏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很果断。像是她事先演练过很多遍一样。她的脚跟碰到了身后的台阶边缘,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她站稳了。
忆皊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
秀敏仰起头。
路灯的冷光正正地照在她的脸上,把那双紫色瞳孔照得透亮。
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她用了某种巨大的意志力把它们逼了回去。
然后她笑了。
那是忆皊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也最残忍的笑容。
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夸张也不过分勉强。
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睫毛上还挂着没有干透的水珠。
粉色的双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尾的紫色扫过她颤抖的下颌线。
再见了,忆皊。
她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
忆皊站在电线杆下面,看着秀敏转身朝自家的单元门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跑。
帆布鞋的鞋底拍打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不均匀的声响。
她没有回头。
忆皊看着那个粉紫色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单元门的阴影里。
锈迹斑斑的铁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回声沿着楼道向上蔓延,渐渐稀薄,最终被夜色吞噬。
再见。
忆皊的嘴唇动了。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也许有。也许只是空气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碰巧碰到了声带,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弱的震动。
风从北方的方向吹过来,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掀起了忆皊帽衫的衣角。路灯在他脚边投下的那个光圈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影子。
那天晚上忆皊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夏天。阳光很好,蝉鸣很响。他和秀敏坐在天台上,两个人都穿着小学校服,腿短得够不到地面,小脚丫在空中晃来晃去。
秀敏扎着两个小啾啾,穿着黄色的碎花裙子。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掉糖纸,塞进了忆皊的嘴里。
别哭啦,笨蛋。
忆皊被奶糖甜得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醒了。枕头上有一块湿的印记。
次日清晨六点半。